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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陀思妥耶夫斯基》(全二十二卷)


作  者:[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译  者:陈燊

出版单位:河北教育出版社


费•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俄国文学史中是与列夫•托尔斯泰相媲美的伟大现实主义作家,在世界文学领域,则与莎士比亚、歌德、巴尔扎克等文豪齐名。他创作中的某些思想和他独创的某些文学艺术手法,对20世纪的外国现实主义、现代主义文学创作起到重大深远影响。该套丛书收录了伟大现实主义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几乎全部作品,每部作品都有详细的题解,全面阐述了作者从开始构思这一作品到创作完成的整个过程,以及该作品发表后的社会反响和有关评论。全集中“作家日记”、“书信集”、“文论”等中文译著均为首次面世。主编陈燊的总序更为阅读、理解、研究陀氏创作理论与实践提供了捷径。

本套丛书荣获第三届中国出版政府奖。

  

一项泽被后人的学术工程

——写在《费·陀思妥耶夫斯基全集》出版之际 (节选)

陈建华

  

由陈燊主编、刘文飞和白春仁任副主编的《费·陀思妥耶夫斯基全集》近日由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该《全集》是“十一五”国家重点图书,也是国内第一部名副其实的陀氏作品的全集。作为一项重要的学术工程,《全集》无疑会引起学界的高度关注。 

《费·陀思妥耶夫斯基全集》的翻译和出版工作从1998年开始启动,因工作艰巨以及出版方面的问题等原因历时十多年。该《全集》700多万字,共22卷,前16卷包含了陀氏的全部长中短篇小说,17、18卷为文论,19、20卷为《作家日记》,21、22卷为书信。该《全集》不仅收录内容全面,而且长达6万字扼要且切合实际的总序、严谨且详尽的注释和题解(如《卡拉玛佐夫兄弟》的题解长达3万字,《白痴》的题解也有1万多字),也使《全集》的学术含量大大增加。

 陈燊先生这样谈到筹划该《全集》的初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艺术作品一般都有中译本,但从未出过全集,他的一些重要著作,如他的论文、文论以及书信,尤其是《作家日记》,都只有过部分或片段的译介。各种译本又一般没有各个作品的详细题解(介绍作者的写作动机、构思、写作和修改过程以及国内外评论界的反响等)和详细的注释(固然这两者几乎是国内过去所有外国文学作品中译本的共同缺陷),不利于我国读者、研究工作者全面而深入地研讨、探索这位思想和创作极其复杂矛盾的大作家,诚为一大憾事。作为一个俄国文学研究者,我很想填补这一空白”。

担任《全集》的主编后,陈燊先生深知这项任务“十分严肃而巨大”,约请二位同志共事。他说:“除绝大部分作品正文的校读工作外,各书题解涉及作品和作家思想等许多问题,而注释则涉及大量西方作家、作品、作品中的人物、典故、地名,以及与此有关的译名等大量问题。虽然各作品的译者都已作过努力,但还得逐一修改、统一或增补。任务十分复杂艰巨。我一直兢兢业业,全力以赴,不敢懈怠。近五、六年来更是终日伏案,不辞辛劳。”乃至“严重地损害了自己的健康”。

《全集》的译者大多为国内有丰富翻译经验、知名的俄罗斯文学翻译家和研究专家,依照《全集》卷次顺序,就有许磊然、郭家申、臧仲伦、刘逢祺、刘宗次、力冈、张捷、冯昭玙、陆肇明、白春仁、张羽、张有福、朱逸森、郑文樾等众多译者,他们在译文和题解等方面都做了很大努力。 

陈燊先生在《全集》“总序”中称,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位“被扭曲了的天才”。“天才”、“被扭曲”这两个词包含的内容很丰富。有人说,只有敢于跨越传统碑石,并能够发出自己生动而又独特的声音的人才是天才,那么陀氏无疑可以进入这个行列。但是,这位天才的遭遇极为坎坷,他的思想和创作充满矛盾。他与同时代作家列夫·托尔斯泰是两座比肩而立的高峰,可是在后人的评论视野中,托尔斯泰的雄姿大多在清朗的天空下为人们所景仰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影则常常云遮雾障,难见其真实的面目。 

没有人能够否认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巨大才华,但是对他的个性和他的创作的评价却众说纷纭。在他的同时代人的回忆中,陀氏的形象是飘忽不定的。褒之者推崇他为正人君子,贬之者却将他视作卑劣之徒。人们从不同角度写出了他们心目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至于他的创作,评价者的观点更是五花八门:有人从中看到了人道主义思想,有人则看到了不必要的残酷;有人称赞他在作品中对黑暗社会的激情批判,有人则谴责他对革命运动的攻击;有人欣赏他小说中表现出来的宗教神秘主义倾向,有人则肯定他对上帝及其所创造的世界的怀疑;有人从中找到了某种强烈的个人意志,有人则发现了俄狄浦斯情结;有人称他是现实主义作家,有人则断言他是现代主义文学的先驱……凡此种种都说明,陀思妥耶夫斯基及其创作是世界文学史上的一个相当复杂的现象。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除了评价者不同的政治观、哲学观和文艺观以外,作家及其作品本身的独特性和内在矛盾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命运多舛,他出生清贫,长年为巨额债务所困扰;他早年就得了癫痫病,这一精神顽疾使他身心交瘁,痛苦不堪;他曾站在刑场上受过死刑的威胁,青春年华在西伯利亚的苦役和流放中度过,但晚年他却成了皇储的“精神导师”;他待人真诚、厚道,可又曾嗜赌、偏执和多疑;他渴望爱情与家庭幸福,但恋爱婚姻颇多波折,直到后来有了安娜;他与进步的俄国文学界和思想界有着天然的联系,却又对所谓的“虚无主义”耿耿于怀;他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求索着人生的真谛,可又时时碰壁,并终生为信仰而苦恼,他的小说在激情的烈火中熔铸而成,但他又无力达到自己理想的完美,他的手臂被分开地悬在命运的十字架上……正如茨威格所说,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而言,“没有免掉过一种痛苦也没有遗忘过一种折磨”。也正如卢那察尔斯基所说,陀氏内心的矛盾冲突又是不可避免的,作家“对于他愿意相信的思想和感情,没有真正的信心;他愿意推翻的东西,却常常一再地激动他,而且它们看来很像是真理;因此,就他的主观方面而言,他倒是很适于做他那个时代的骚乱状态的反映者,痛苦的但是符合需要的反映者”。 

陀思妥耶夫斯基身上的矛盾并没有削弱作家的人格魅力和他的作品的光辉。作为具有深厚的人道主义思想的作家,他一生执着地关注着人类的命运,热烈地捍卫着人的尊严,肯定人的价值和追求社会的和谐,尽管他的思想中充满着杂音,尽管他探索到的并非都是真理,尽管他在世时更多看到的是丑恶的现实和被扭曲的人性。这是一个具有极强的艺术创新意识的杰出的艺术家。他对人性深度的开掘和独到的小说艺术是对世界文学的重大贡献。不管人们有多少异议,作家本人从未动摇过自己的艺术探索。他在去世前不久这样说过:“虽然现时的俄国人民对我并不理解,但我会被未来的俄国人民所理解。人们称我为心理学家,这并不正确,我只是最高意义上的现实主义者,也就是说我描绘的是人的内心的全部深度。”描绘“人的内心的全部深度”,特别是通过人物的自身感受和内心分析,无情地剖析人格分裂的主人公的病态心理,这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最显著的艺术特色之一。人格分裂和心理变态是当时岌岌可危的俄国社会给人们带来的心理投影和精神悲剧。如果说托尔斯泰以自己的艺术探索大大拓宽了小说表现生活的幅度的话,那么陀思妥耶夫斯基则有力地开拓了小说表现心理的容量,特别是强化了作家对人性深度和人物变态心理的揭示。陀思妥耶夫斯基正是在这一领域里舒展自如地施展着自己的艺术才华。

20世纪以来,特别是二次大战以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西方文坛的声誉日高。法国作家纪德认为,整个西欧文学中再也“没有比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所触及的问题更深刻的了”。当然,西方评论更注意的是他与现代主义文学的联系,如加缪干脆称陀思妥耶夫斯基为“存在主义小说家”。虽然不可否认这里有相当多的谬托师承的成分,但是陀氏的影响确实是广泛存在的。在他的祖国上世纪20年代出现过一次研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热潮。别尔嘉耶夫、卢那察尔斯基、巴赫金和格罗斯曼等人的研究成果引人注目,其中巴赫金对陀氏的“复调”小说这一艺术形式的探讨至今为人称道。1930年代中期以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受到排斥。直到1950年代中期以后,这位作家才在他的祖国重新获得了与其成就相应的地位。当人们自觉地拂去偏见的浮尘,用审美的目光重新审视他的鸿篇巨制时,陀氏的作品才开始完整地显示出自己的美学风貌,人们也才真切地看清了作家那傲视群峰的身姿。 

《费·陀思妥耶夫斯基全集》的出版将我国陀氏译介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如陈燊先生所言《全集》的出版“是外国文学学科建设中的一项颇有意义的学术工程”希望它“对我国方兴未艾的陀学能发挥其应有的重大作用”。这样的重大作用将会得到显现它的价值难以估量。祝贺《全集》出版,所有参与翻译和编辑的专家理应得到人们的感谢和敬意。

  

来源:《俄罗斯研究》    发布时间:2010年6月